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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人的怀里,才是温暖的永动机

冬日,本来是萧瑟与肃杀的代名词
冬日,本来是萧瑟与肃杀的代名词

亲爱的x:
会有人害怕冬天吗?
我真的很害怕冬天,即使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到冬季,但是随着温度骤降我明显的开始不安,这种不安的表现在噩梦,怕冷,失去行动力等等。
長沙的秋天几乎是在十一的假期里突然来到又突然消失的,某一天的下午,窗外的天突然阴了下来,风疯狂地刮着树干,人群突然开始疏离然后秋天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了。

自高中开始我变得害怕冬天。可是这种话即使说出来也是不可理喻的吧。
我其实不是很担小的人,可以帮室友赶走蜘蛛和蟑螂,在街上看见老鼠也脸不红心不跳,我不怕蛇也不害怕昆虫,我不害怕关灯睡觉,不害怕夜路,不害怕很多很多…但我怕冷怕噩梦怕黑,而冬天恰巧占全了这三项。

南方的冬天一旦开始就变得没完没了,三个月都几乎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天刮着不大不小的冷雨和呼啦作响的风。冷是阻挡不了的,南方的冷像霉菌,它生在人的骨子里,只要见不到阳光它能一辈子印刻在你身上。晒不干的衣服,湿漉漉的身体,寒冷的四肢,以及,根本不敢出门也不想出门的阴雨。这种阴霾是即使你穿再多的衣服,对于南方的冬天都只是如脆纸一般的躯壳,在室内,我经常冷到四肢疼痛,麻木,最后连笔都握不了。

冬天是我的诅咒。我的每段感情几乎都结束在冬天。好像也就不知不觉的,也开始害怕孤单起来,冬天的时候世界变得好安静,时间也开始流逝得慢,不出太阳的日子,一切都像溺水,安静的往下沉没,在水里的呼声总是寂静的,身边只有深海的黑暗,头顶的光芒是不复存在的。

冬天的时候我走在河床边,我记得那年長沙下了巨大的雪,所有的一切就像想疯狂遗忘般被迅速掩盖起来,白色的,干净的世界,就连湖面都开始结冰,远方的灯塔是漂亮的,红色的漆似火焰燃烧着。只有偶尔在那个时刻,我回想起来可以感觉自己飞翔了很远。周围都是破船,我在上面用手指写字,名字是谁呢,好似不太愿意回忆了。鹅毛大雪,好像是这么形容的吧,但也不准确,那雪大得像白纸碎片,僵硬而不透明的往地球砸,含着冰雹也一起,世界噼里啪啦地响。

就是那么一个冬天。

我失去了我所有的日记本,失去了我的一段恋爱,失去了发挥正常的考试机会,得了一场持续一年的重病,咳嗽得快要死掉。

离不开冬天的还有我的噩梦。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在床上慌了神,四下漆黑,一瞬间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冬天的噩梦是我逃不开的,夏天我从噩梦醒来可以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而冬天我总是在各种梦境里崩溃,悲伤,死亡,循环。直到我醒来面对另一种崩溃,悲伤和想死亡的心情。

冰凉。
有时候感觉肢体和尸体一般僵硬寒冷而突然害怕自己的身体起来。

在《黄色的大象》里,女主很害怕满月,黄色充盈的月亮总让她变得敏感不安。而我总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持续到冬天的温暖,想什么也不做,蜷缩在被窝里睡觉和喝热可可奶茶,我想休学,想逃到热带的寺庙里面修行,我觉得思考是一件很累的事,当你思考的足够多,你会发生这个世界上与让相关的一切都不真实,制度不是真实的,情绪反应不是真实的,物质身份地位不是真实的,时间是不真实的,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就连感情也可以被激素欺骗,究竟什么才值得?

人世间让我精疲力尽。
我的存在意义也不复存在。

我为什么那么不安,那么害怕。我为什么总是拼了命也躲不过。

曾经在高二的一节晚自习,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头脑嗡嗡的响,浑身乏力但是脑袋异常的热,周围的人是吵闹的,我看着他们,从清晰到模糊,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闹,人类的悲喜离我很远,于是我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用力的扎了进去。

没有疼痛。人的皮肤就像海绵。
水从一个口子开始往外涌,从手腕到指尖再到书桌,它们流出华丽的图案,分叉又交汇,流血的时候,熟知的气味会改变颜色,我浑身都像是铁的颜色,闻起来像把枪。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操场的教学楼顶上,夜里刮着很大的风,我摇摇欲坠。血还在流,但是变得及其缓慢,因为寒冷它们结了伽,凹凸不平的,像鲜红刺绣纹在我皮肤上。

那也是一个冬天。
我在书中读到,人死前会经历一个黑色的类似通道的地方,虽然很黑暗,但是人会感受到异常的温暖和安心。在生与死的时刻,人是可以观看到自己身体所在世界的样子的,可以听到医生的话,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僵在原地,甚至有的人,会发现观察自己的身体原来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事,灵魂与肉身面对面,就像两个陌生人。

于是我开始期待死亡,因为太期待无限的温暖和安全感。

有心理学分析说,男人是因为潜意识追求温暖才不断进入阴道渴望回归母性温柔的子宫,子宫是安全的,在那里有足够的营养和保障,温暖是唯一的,而一旦诞生了地球就好像出生受苦受难,人生已经那么艰难,还总有一年四季的变幻,总会遇见寒潮。我想我也是因为想回归子宫,才一直蜷缩着睡觉,才那么爱女人。

我想上辈子应该是一株寄生植物吧,所以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可以感觉到有风从我胸口穿过,呼啦呼啦的,像穿过一个隧道。

冬天快来的时候,一旦冷空气吹得我寒毛都竖起,我就忍不住想钻进谁的怀里。

只有人的怀里,是温暖的永动机。

而我目前姑且如此的活着,就好像为了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寻找到一台永远属于自己的永动机。
往后,不害怕噩梦,不害怕未知,不害怕未知,也不再害怕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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