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遇见你之后,才想结婚的

在对的人面前,你会发现从前的设定都是可以打破的。爱不是匹配的条件,而是那一瞬间,你觉得,你们就该在一起。

我是遇见你之后,才想结婚的

01.

2011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我、乔伊、瑞秋三个人,站在城市高楼的最顶端聊天。那天的寒风刺骨,我们穿着巨大的棉衣,看着内心的恐惧一点点从身体里爬出。

我、乔伊、瑞秋,终于25岁了。小城市的25岁,是相亲的开始。无聊的中介机构,把所有的男男女女分为A类、B类、C类,感觉像是商品一样,分门别类陈列在货架上。

有一条是把26岁作为女性黄金相亲的分割点,过了26岁,除非各方面异常突出,才有机会排入A类。

谁稀罕呢!我们三个女人,站在分割点的最后一年,一边取笑这些人的无知和势利,一边各怀心事。

02.

乔伊是典型的顽固派,如果说,我是处女座,她就是处女座中的极品。她是一定要遇到那个让她一见钟情到瞬间心跳的人,才愿意飞蛾扑火般地投入的。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审美观,但每个女人有一点却是相通的,就是遇到那个对的人,至于是满分才嫁,还是80分才嫁,抑或是60分,全看自己。

她说,她最对的选择是回到这座小城市,以独身女的身份守在父母身边。而她最错误的选择,也是回到这座小城市,好像到了某一个年纪非得做什么事,条条框框给你设定,让你沿着她的足迹走。

是,那一年,我们都心怀悔意,乔伊和瑞秋后悔回到S城,我后悔这辈子都没有离开S城,拔地而起的高楼,让S城风姿绰约,可是一代又一代人根深蒂固的轨迹,无声地让我们走上他们所想的正道。

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几乎成为了相亲吐槽会。或许那些在我们眼中所谓的怪异男人心中,我们也是他们的吐槽点。

相对于我和瑞秋,乔伊是最反抗相亲的。我天性有点懦弱,又最见不得我母亲在我面前落泪,虽然抵触相亲,但还会像那些讨厌上课的孩子,一边目无神色地看着相亲对象,一边打瞌睡,任漫长的时间打发。瑞秋也是,瑞秋不抵触相亲,但也不喜欢。

乔伊反对的,是相亲的形式和内容,以及结果,好像坐下来,大家就把自己的职业、房子、车子、背景放在台面上,相配之后再谈感情。

从来没有人问,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到底喜不喜欢或者讨不讨厌他。感情无限靠后,这就是相亲。

无数次,她在见了相亲对象之后转身就走,只因为不喜欢,然后留她母亲和对方母亲尴尬地站在那里。

无数次,在相亲后,因为勉强交换了电话,后悔了。然后在相亲对象打来电话后,直接告别:我不喜欢你,你再找别人吧。

无数次,她接到相亲对象母亲的电话,然后客气又直接了当:阿姨,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不当您媳妇了。

无数次,对方的母亲也会挖苦她。毕竟每个母亲的心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优秀,最容不得别人拒绝的。可每每听到诸如“你以为自己很出色”之类的,乔伊也从不示弱:我不出色,可总是和我联系的是你儿子啊。

这个世界,总有一种人,卯足了劲,披荆斩棘,就为了寻找那个对的人。

乔伊就是。

03.

可在上一代人眼中,所有的这一代不喜欢相亲的人,似乎都不够理智。就像在我们这一代人眼中,所有因为结婚而结婚的大部分上一代人,都心为形役。

有一次,乔伊来我家,结果和我一个亲戚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当时场面失控到尴尬。

我亲戚的大意是,像我们进入社会之后,其实,再想去认识男人,除了工作之中,另一条途径就是相亲了,而且是最好的,也最为保险的途径。

女孩子多去相亲,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坏处啊,知根知底的感情,比谈了多年恋爱结果发现是个穷小子闹着分手好许多吧。

还有,女孩子一旦过了某个年纪,就没有了主动权,最后还不是选一个被别人挑剩的人中自己看得上眼的,凑合着过一生。

乔伊说:如果找不到爱的人,我宁可一个人过一生。

亲戚倒也犀利:以后成了老姑娘,就会后悔今天说的话。

婚姻不是菜场,你也不是菜,随便让人挑选。你要找的是,同样是一颗菜,和你情投意合的,才最重要。乔伊说。

亲戚说:天真!婚姻你也太当真了!

上一代人和我们这一代人不一样,父母之命以及媒妁之言,还有根深蒂固的传统,在物质高于精神的年代,闭上眼就能做爱,开了灯也未必熟悉,大多是先保证着衣食无忧,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吧。

乔伊出门的时候,恶狠狠地和我说,我是一定要找到喜欢的人,才会嫁的。她搞错了对象,朝我发泄,我理解她的心情,知道这话也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

04.

是,很快,我有了老陈,瑞秋有了吴寒。老陈是我的高中同学,吴寒是瑞秋在一次相亲会上认识的。最后,我们都结婚了。

乔伊,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相亲场上拼杀。我曾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乔伊:除了能力强些,长得那么普通,家境又一般,差不多就得了。我想,连我都听到了,乔伊一定也不经意听到许多吧。

可乔伊就是那个任性的孩子。

05.

不得不说,从25岁到29岁,我可以感受到乔伊的一点点改变。

乔伊开始变得温和,她已经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锋利,像一把刀,随意刺向那些不可能有结果的相亲。

但,她的心里还是有锋芒的,所以那些不合适的人,她都决绝地告别,绝不留恋,从不说一句话,只把“不合适”烙在心中的他们身上。

我不想和你结婚,所以我单身。

让其更崩溃的,并不仅仅是这些。而是来自各种三姑六婆的言论,总是让她不得不自动屏蔽。每一次家庭聚餐,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被火攻的对象,所以出发前不得不身披铠甲,只希望自己还能够带着完好无损的自己,突破重围。

你绝望过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不绝望,大不了一个人过。遇到对的人再结婚吧,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乔伊把这话重复了三遍。

06.

荷西和三毛曾有一段对白:

荷西:三毛,你等我六年,我有四年大学要念,还有两年兵役要服,六年一过,我就娶你。我的愿望是有一栋小小的公寓,我外出赚钱,Echo在家煮饭给我吃,这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事。

三毛:我们都还年轻,你也才高三,怎么就想结婚了呢?

荷西:我是碰到你之后才想结婚的。

是,我们都是碰到那个对的人之后,才想结婚的。

07.

2014年的9月,29岁的她,终于遇到了那个人——齐旋。我想说,如果我们这里的婚介所,大概把这个年纪的乔伊放在C类了。

而乔伊,就是这样找到了齐旋。那一年,齐旋也29岁。对于一个男孩来说,还是黄金时期,还有大把的小姑娘可以挑选。

齐旋和乔伊在一个婚礼上认识,桥段老套。那一次,齐旋迟到了,然后赶到他那桌的时候,因为有个人多带了个人,把原本是齐旋的座位坐了。

看到乔伊旁边空着,就顺势坐下。之后的一切,换电话号码什么的就顺理进行了。

我不知道他哪里好,没什么突出的,在万千相亲者中,并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各方面最优秀的,却是我最中意的。乔伊说,齐旋长的是我喜欢的类型,胖胖的,不壮实,有点憨。

我说,你不是喜欢浓眉大眼吗?乔伊笑笑。

在对的人面前,你会发现从前的设定都是可以打破的。爱不是匹配的条件,而是那一瞬间,你觉得,你们就该在一起。

齐旋有点木讷,也很丢三落四,比如有一段时间,去一次餐馆,丢一把伞;比如常常把手机充电器落在咖啡馆;比如找不到车钥匙,差点早上上班迟到。但齐旋唯一不会忘记的,就是和乔伊说过的每一句话、喜欢的每一道菜以及她所有的习惯。

乔伊还是和从前一样,横冲直撞像个孩子,锋芒毕露又会耍小性子,口无遮拦的时候,让人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但她在齐旋面前,开始学会了说“可不可以”,“好不好”。

两情相悦就是如此,一切不合适也都是合适,一切缺点也都是对方的可爱之处,一切问题也都愿意为对方慢慢改。

08.

我曾经问过乔伊,如果没有齐旋,情况再坏一点,35岁以后,也还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乔伊说:我没有想过这些。但有一点是,和对的人吃一碗饭、睡一张床,我会觉得高兴。或许我要求降低了,可是有一个要求不会降低,就是,必须是喜欢的那一个。

乔伊和齐旋是在年初的时候结婚的。齐旋还是木木的,在婚礼上不愿意说话,只说了一句:娶到乔伊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

乔伊没有说话,笑得傲气而幸福,她终于等到了那个她喜欢的人啊。这并不是向从前的别人宣战,而是为自己的坚持欣慰。

那句俗到不能再俗的话: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和对的人携手到老,你至少不会后悔。

年轻时,爱得慎重,年老时,活得稳重。

一生一世,我们可能很难做到大富大贵,可是相爱相守是能够选择的。

其实,和爱的人在一起,就是生活品质的保证。你愿意容忍他的小错误,也能够保留最真实的自己,然后彼此奋斗,相伴到老。

谢可慧:浙江绍兴人,写字的。新浪微博:谢可慧的村庄;公众微信号:秋小愚(happyxieke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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