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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轻狂的好日子,一到懂事就结束

年少轻狂好日子,一到懂事就结束

“前几天在家楼下喝东西的时候,旁边桌有个男孩,看样子十多岁,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抱着双肩包发呆,旁边摆着两瓶喝空了的江小白。我想应该是失恋了。看得出来他非常伤心,坐了一会之后,还掏出了一包烟,用比较生涩的姿势抽了起来。

但是我丝毫没有从中感受到悲伤的气息,如果男孩知道身边的油腻大叔不但没有同情心,反而还羡慕他,可能他心情会好一点吧。是的,我作为油腻大叔,感觉到的就是年轻真好,还会为了一些虚幻的事物强烈的情绪起伏,还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伤心不已。这些都是年轻的味道。

在被生活磨的没有脾气的中年人眼里,这些味道都是失去已久的东西,明明若干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子,但是再看到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早已丢失这些情绪太久了。

刷微博的时候看到很多人为了复联4里的某些人物去世而泪洒影院时,我竟然很错愕,人生是怎样的幸福,怎样的未经风雨,才会把自己的丰沛情感如此挥霍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甚至是虚拟的人身上。

而我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是这样的,但是现在随着荷尔蒙分泌的变化,甚至分泌通道都可能已经关闭了,看到这些场景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关键的点是,我几乎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变化的。

人都是一瞬间老去的,说的就是这个感觉吧。

我每天早上跑步的时候,都会看到两个老头,一个穿着八十年代的公安制服,穿着擦的很亮的旧皮鞋,腰间别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声音很大放着慷慨激昂的音乐,然后他一边跑一边很大声的喊着口号,我带着耳机,不太能听清楚是说什么。

另外一个一年365天任何一天遇到他,都是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圆礼帽,一条洁白的围巾及膝。面无表情,然后缓步而行 。

两个人的着装都跟环境格格不入,让人非常想了解他们的人生故事。但是有人会真去了解他们的故事吗?肯定没有,我想了一下自己,我的父亲的人生经历过些什么事情,我基本上一无所知,他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人生经历过那些起承转折心路历程,我还是一无所知,也没有试图去了解过。

大部分的人其实根本连自己的父母经历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了解,何况更多和其他?

站在这个角度上说一句人都是孤独的,没人反对吧?

回到跑步时遇到的这两个老头,除了我这样每天定时定点遇到他们的人,因为他们的着装和奇特表现而让我有好奇心之外,我每天跑步时遇到的几百上千倍的人,我对他们基本毫无任何印象。我想这两个老头在他们的家里,他们的子女对于他们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很可能也是兴趣欠奉的吧。

我总会想,一个男人是怎样逐渐老去的呢?首先是从职场逐渐消失,过了某个阶段之后,人在事业上的可能性逐渐被固定,然后逐渐越来越没有变数,这时他的事业线就逐渐萎缩了,这一部分的社交关系也就随之逐渐萎缩了,直到有一天消失,也没有被人留意到。

这个时候他退缩到家庭里,他只有家庭了,但是随着子女的成长以及贡献能力减弱,他家里的话语权也在逐渐消失,然后他在家里也慢慢变成一个透明人,每天跟电视机和收音机为伴,再过一些年,整个人的社交关系里的人都因为自然规律而凋敝,知道他故事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无人知晓。

前几天我跟人聊天,说起青葱岁月和年少时光这些话题时,我说,年少轻狂的岁月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但是当事人并不知道,等当事人知道的时候,基本上就确定他已经失去这一人生阶段了。这个现象我称之为“薛定谔的青春”。

这些东西,靠喝酒来排遣失恋情绪的十多岁少年是不会明白的,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失去了一点点,以为失去了全世界。坐在他旁边的我想告诉他,不用因为失去一点东西而难过,以后你会失去更多东西的。

不过,我年少时也最讨厌别人说教和大道理,总觉得我的人生自己活,你的道理是你的人生。谁知道一转眼就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我总警告自己,如果非要说什么叫油腻,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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