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烟雨客栈首页
  2. 文字

一代代人就是这样过来的

岁月不居 时节如流
岁月不居 时节如流

上小学时候,作文里春天是这样的:“慢慢地,慢慢地,春天的脚步近了,大地又是一片生机盎然。河边,山脚,田野落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喜欢用很多颜色,很多修辞,很多四字格。长大后,一句“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雁来。”就觉得有无限深意。假日和友相聚,竟也感慨万千。友说她已经工作六年之久,而我苦言仍在求学,不知柴米油盐。恍惚之间就到回忆的年龄,一路跌跌撞撞,两人相视一笑,也任由岁月更迭了。

我算是一个怀旧的人。总觉得灵魂要有一部分活在过去,生命才得以圆满。大学时候,我想写高中,自恃可以抵制住岁月的侵蚀,记住每个人,每件事,每朵漂浮的白云,每个日落和每盏路灯。可在写下两万余字时,忽然之间,我发现自己记不清了,岁月在排空记忆,来不及商量,千百回地奋力挣扎,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即便这样,人或许还是会不断去追问”人生的意义”,带着未曾雕饰的天真与好奇,无论置身繁华,还是面向旷野,人总是企图越过岁月的高墙一下子明白。可时光在不断铸造高墙,于是人开始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否定,又一次一次地继续追问,无穷无尽,一代代人就是这样从岁月间走来的。

时隔多年,第一粒吹落山谷的野百合籽,早已演化为百合谷。一年一年,无数恋人怀揣神圣的爱情在此海誓山盟,热热闹闹,轰轰烈烈。时隔多年,南山槐花依旧选择孤寂,很久很久,歇脚路人才可听见凋落的山谷回响。时隔多年,一切一样,一切也不一样。风花雪月,可以枯萎,可以褪色,直至腐烂,但是时间不可以。作为施动者,世间主宰,它的使命就是流逝,在流逝中推动四季更迭,敦促万物生长。时间太过吝啬,广阔天地,万物各自高贵,不因贪恋花红而多给一秒,不因偏爱柳绿而多赠一分。羡慕那些游走半亩花田,偷盗时间的人,藏匿于盛放的季节,于刹那,尘封几个世纪,不顾生死轮回。羡慕之余也不禁哑然失笑,时间怎偷得?无非是缔造了无数词汇,偷得浮生半日闲。

隔着岁月的厚幕,站在田埂,可以听到很多很多的故事。老人们说河岸还是那个河岸,却说不清栖息过多少候鸟。人们只记得鸟的名字,可它们长得太像了,一年一年,当年的捕鸟人早已两鬓斑白,鸟笼在生锈,奋力在最后一丝残阳显摆,锈蚀的金属光泽。山脚还是那个山脚,可没有人知道风化了多少山石。新坟添了一座又一座,挨着旧坟,向着最亮的星。田野的孩子不再追逐打闹,一晃眼,未犁的水田,家里的老母亲,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和嗷嗷待哺的娃儿,没有一个不需要他的辛勤劳作。时过境迁,人们还是可以辨认,河岸还是那个河岸,山脚还是那个山脚,田野还是那个田野,可候鸟迁徙了几代?新坟又送走了谁?娃儿长大又去了哪儿?却无人问津。当我们看着邻家孩子长大,当我们的孩子也牙牙学语,奶声奶气地呼唤爸妈,骤然发现,一代一代,所有所有,都是这样过来的。

世间主宰,它的使命就是流逝
世间主宰,它的使命就是流逝

 

《时隔许久》

时隔许久

你依旧喜欢行走在田埂

着一袭素衣长裙

看稗子丛生的地

它们嘲笑着,欢呼着

你的空有一身疲惫

疯狂地生长着

摇曳,戏谑,放荡不羁!

你依旧什么也不说

只是顺着夕阳下落的山头

望着离群的孤雁

久久伫立,不归

 

时隔许久

你依旧喜欢侍弄花草

青苔石阶上

堆满了破旧的陶罐子

盛着半亩阳光

供奉昨夜雪地

捡拾的那半朵干枯的红梅

 

时隔许久

你依旧喜欢在秋天

摇着饱满的穗子

却只摘下一粒谷子

埋在冬天的雪地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盼发芽,等开花

后来它也结穗儿了

 

时隔许久

你依旧喜欢那光秃秃的山

时常解下花环的柳条扦插

你说,它只是沉睡了

它的脉搏依旧跳动

只是世界太闹

没听见罢了

 

时隔许久

你依旧喜欢用铜锁

轻敲断壁残垣

捧起墙根风化的土

放在胸口

一直走到城墙的尽头

不问归期

 

时隔许久

时隔到底有多久?

那一丛一丛的稗子

那一群一群的鸿雁

那一季一季的花草

那一年一年未苏醒的山

还有那一座又一座的新坟

更叠了轮回

你依旧……

踩着长裙,绕过新坟

去等望那第一颗亮起的星

 

原创文章,作者:随心,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yyinn.net/2168.html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