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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孤独》

“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来看,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间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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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得放纵自己了很久,这使我觉得厌恶,可好像这又是一种宣泄,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积压在心口很久很久,一股最为原始的力量喷薄而出。我生性敏感,这似乎与我名字里被赋予“敏而好学”的“敏”背道而驰。坐在角落看人来人往,观人生百态是我最为惬意的时光,过分安静的环境反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烦躁不安。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对“人性”感兴趣,或许是我生长环境的剧变,在那个物质恰好较为匮乏的年代,我却拾得上帝的奶酪,有一个几近于完美的童年,可当奶酪被咀嚼殆尽,童年逝去,我搬离老家,也渐而感受到新环境中随着社会进步,质朴人性发展的倒退。为此,我一直认为老家是这世间唯一一片净土,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自识人记物起就一直被我奉为圣城。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诗歌朗诵会上听到波德莱尔的《腐尸》,那时起,我毫无保留地折服于那个即使走到上帝面前也有足够资本微笑的叛逆者。我惊异于他炽热强烈的文字,那里有我想要了解的“人性”。我尽我所能去窥视他透过世间粉饰所掘出的地狱,去看这朵让其背负“恶魔诗人”骂名,病态邪恶盛开的花。毋庸置疑,波德莱尔以其惊世骇俗的反叛姿态向上帝所缔造的秩序宣战。采撷恶之花,在恶中挖掘希望,从恶中引出道德教训,是这朵诡异之花存在的价值。从发掘“恶中之美”表现“恶中的精神骚动”这种美学观点一反当时传统,开拓美学新领域。虽然这曾一度致使波德莱尔生前被法兰西帝国法庭以“有伤风化”和“亵渎宗教”罪起诉,并查禁《恶之花》,但这位被“永远孤独的命运感”支配一生的人却仍然向世界庄严宣告:“在这部残酷的书中,我注入了自己全部的思想,全部的心灵,全部的信仰以及全部的仇恨。”这些焦灼的诗篇,交织着去向后人展现那个社会的病态面貌,人性被赤裸裸地曝晒在阳光下。诚然,与生俱来的孤独感被波德莱尔理解为宿命,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继父不解,潦倒困苦的一生锻造了他的诗人气质,成为法国象征派诗歌的先驱。

近日拜读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写书的人大抵是孤独的。出于对整个苦难的拉丁美洲被排斥在现代文明世界进程之外的愤懑和抗议,马尔克斯将整部巨著浸置于孤独之中以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无论是马孔多镇的百年孤寂,还是布恩迪亚家族的兴衰,都折射出拉丁美洲的百年孤独与停滞。正如晚年的乌尔苏拉说“世界好像在原地转圈”,这个家族的每个人都把自己圈在孤独里,而这些孤独夹杂着人性的弱点,虽罗列于”孤独”这两个字眼的范畴之中,但是却像平行线一样没有相交。七代人相似的命运形成这个家族史的一个圈,而每个人不同的孤独却又是圈里没有交集的圈。为此,这里的时间在循环中停滞,在停滞中循环,除了遵循能量守恒外时间轴轮的磨损,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不停地循环之中,直至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分娩出长着猪尾巴的孩子——罗德里戈,布恩迪亚家族最后一个人,这个家族百年孤独的终结者,历经百年磨损的时间轮轴才得以彻底瓦解。书中这样描写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在临盆前所见:

“透过朦胧泪眼,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看到又一个真正的布恩迪亚,如同所有的何塞·阿尔卡蒂奥一般粗壮任性,如同所有的奥雷里亚诺一般睁着洞察一切的双眼,注定要从头更新家族的血脉,涤除其中顽固的恶习和孤独的天性,因为他是一个世纪以来第一个在爱情中孕育的生命。”

这个爱情结晶是奥雷里亚诺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冲破被爱情、被孤独、被爱情的孤独幽禁中毫无顾忌诞生的,而他的诞生却意味着整个家族的毁灭。当奥雷里亚诺破解出羊皮卷最后一页瞬间,马孔多镇在飓风中被抹去,也从世人记忆中根除。因为“羊皮卷上所记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为此不难看出,百年孤独既是个人的孤独,家族的孤独,更是国家和社会的孤独。这种孤独如马尔克斯所言,将拉丁美洲的历史演变为事先注定要被人遗忘的戏剧的总和。

人性里“孤独”是个令人着迷的字眼,青年假借“孤独”之义故作深沉,并冠冕堂皇地冠以“成熟”之名,硬扯鸡汤式的字句,恍若那就是成长,而这种成长大多异常空虚,直至泛滥成灾。每个人如同被命运驱使一般地去追寻,甚至于缔造出孤独感,甚至于我,有时也会认为这是青春不可或缺的一味药引子,一剂可以治愈任何伤痛,度过任一寒冬的良药。中年更多是将“孤独”融于柴米油盐的生活之中。婚姻、家庭和事业在“责任”的堡垒上猎猎作响,于是随着阅历的积淀,此时的孤独感以更为委婉的方式出现。就性别而言,男性如张爱玲在《半生缘》里所写:“人到中年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 因为他一睁开眼睛, 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而女性,孤独对她们来说却退居其次,或者说无暇孤独,因为生活琐事在很大程度上磨平了她们棱角。做好“贤妻良母”仿佛才是这个年龄阶段所应该做好的事。这并非说女性的孤独比男性弱,而是女性在角色转换的过程中转换的比男性快,加之,在仍旧以男权主导的世界,她们习惯了依赖和幕后,自己无暇顾及,又被人无视。老年视“孤独”为常态,看多了就淡然了,譬如生离与死别,均只道是寻常了。无论抱着“生如尘土,归于尘土”的圣经信仰,或是“归根曰静,静曰复命”的道家自然生死观,所爱的所恨的都不过悲欢一渺。回首一生时,“孤独”二字也就自然成了常态。

要是少了“孤独感”这个世界会很无趣,无论是个人的孤独,还是使国家民族的孤独都是这样。因为事物发展趋势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当到达波谷,或当其向前遇见障碍物时,本能的恐惧会让人陷入孤独,那么总有一段黑暗的路是得自己走下去的。孤独不等同于寂寞,孤独好比满月,星稀依旧月明,通透却饱满。而寂寞则如残月,群星璀璨也掩盖不住凄凉。但孤独和寂寞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月满则亏,当孤独逾越一定的度时就变为了寂寞。人之于月的阴晴圆缺各有所偏爱,对孤独和寂寞的选择亦是如此。怕的不是孤独,而是对孤独的误解,因为将寂寞当做孤独的人内心是空虚的。

抬头时月已偏西,孤独就此收住,止笔。

2018.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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